第(3/3)页 夏黄公额头冒汗,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哭穷”,恐怕踢到铁板了。 但这位老臣毕竟经验丰富,他很快调整策略,躬身道:“萧大人所言极是,南阳郡确实不穷。但臣刚才所言,重点不在缺钱,而在……发展。” 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陛下,三川郡有水力发电站,夜晚明如白昼,工坊可昼夜不息。” “南阳郡也有白河、湍河,水力资源丰富。臣想请朝廷拨款,在南阳也建一座发电站,如此,南阳的冶铁工坊产量可增三成,纺织工坊可扩五成……” “没钱。”萧何直接打断了他,两个字干脆利落。 夏黄公一愣,随即急道:“萧大人,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发电站建成,南阳每年可多纳税千万钱!前期投入,三五年就能收回!” “我说了,没钱。”萧何把竹简合上,表情冷淡,“国库的钱,每一笔都有去处。北疆修长城,今年预算八千万钱;南境裁军安置,需三千万钱;各郡防灾储备,需五千万钱;中央官学扩建,需两千万钱……”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个项目,最后总结:“这些都是年初朝会议定、陛下御批的国策。夏郡守想要修发电站,可以,等明年预算。或者……” 萧何转头看向嬴凌,得到默许后,继续说道:“或者像三川郡那样,让本地富商捐资。陛下早有明诏,捐资修公共工程者,可立功德碑,可减商税,子孙可优先入官学。这政策,各郡通用。” 这话把夏黄公堵得哑口无言。 其他郡守见状,知道今天是要不到钱了,纷纷低下头,不再说话。 但萧何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转向其他郡守,一个个点名: “九江郡吴郡守,您说修路缺钱。但九江郡去岁商税两千一百万,今年又得治水专款六百万。修一条三百里的路,需要多少钱?五百万顶天了。钱呢?” “长沙郡无诸郡守,您说安抚流民缺粮。但长沙郡今岁稻米丰收,官仓存粮八十万石。流民不过三万,每人每日发粮一升,三个月也只需两万七千石。粮呢?” “会稽郡庄郡守……” 一个个问过去,每个郡守都被问得汗流浃背。 萧何手中的文书,记录了各郡最详细的财政数据—— 收入多少,支出多少,朝廷拨款多少,地方自筹多少,一笔笔,清晰得可怕。 郡守们终于明白,今天的朝会,根本不是什么“述职要钱”,而是一场财政审计。 皇帝和萧何,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数据,就等着他们跳出来“哭穷”,好趁机敲打。 最后,萧何回到殿中央,面向嬴凌,躬身道:“陛下,臣已核查完毕。各郡财政,虽不至于全都富余,但维持正常运转、完成既定工程,绰绰有余。个别郡守声称缺钱,若非预算不精,便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便是贪墨,或者无能。 殿中死一般寂静。 嬴凌终于缓缓开口:“都听明白了?” 郡守们齐声应道:“臣等明白!” “明白就好。”嬴凌站起身,玄色帝服的下摆纹丝不动,“大秦不养懒官,不养贪官,更不养蠢官。该给的钱,朝廷一分不会少。不该给的钱,一个子儿也别想多要。”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回去好好治理本郡。明年述职时,朕要看的是政绩,是百姓的笑脸,不是你们哭穷的嘴脸。” “退朝。” 郡守们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咸阳宫时,不少人后背都湿透了。 郦食其走在最后,经过萧何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场戏,他们配合得很好。 殿内,嬴凌走下御阶,对萧何道:“账做得不错。” 萧何躬身:“陛下过奖。只是……各郡财政确实紧张。免了人头税、减了田赋,地方收入少了近四成。长期下去,恐非良策。” “朕知道。”嬴凌望向殿外,“所以朕才要发展工商业,开辟新税源。等发电站普及,工坊兴盛,商税自然会补上缺口。但现在……” 他转身,眼中闪过锐光:“现在必须先压住这些郡守的贪心。有一就会有二,今天给他们额外拨款,明天他们就敢伸手要更多。” 萧何深以为然:“陛下圣明。”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 殿外,秋阳高照,咸阳宫的黑瓦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对了,”嬴凌忽然想起什么,“北地郡的石炭,开采进展如何?” “已探明三处大矿,预计明年开春可量产。”萧何回答,“届时,不仅北疆军民取暖无忧,还可运往中原各郡。” 嬴凌点头:“这件事要抓紧。民生无小事,取暖过冬,关乎百姓生死,光是岭南的木炭还远远不够,各地也该开设制木碳,早做准备。”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