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与此同时,在几十里外的棒槌沟顾家,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傍晚时分,太阳刚一落山,寒气就野蛮地侵占了大地。 顾山根和孙玉梅一前一后,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挪进了自家院门。 两人刚从公社新开的水渠工地上下来。 那根本不是人干的活,天寒地冻,镐头砸下去只留一个白点,虎口却被震得鲜血淋漓。 一天苦熬下来,两人累得几乎要散架。 可迎接他们的,既没有傍晚时分的袅袅炊烟,也没有一丝饭菜的热乎气。 屋子里冷冷清清,跟冰窖一样。 “饿死我了……” 孙玉梅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有气无力地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尿骚和汗臭的冷风从屋里扑面而来。 “宝儿?”孙玉梅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 “喊啥!我这不躺着呢!” 土炕上,裹着一床破棉被的顾宝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露出了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自从顾宝断了腿,这个人就彻底废了。 他就像一尊瘟神一样,整天躺在炕上,吃喝拉撒几乎都要人伺候,脾气更是坏到了极点。 孙玉梅看着冰冷的锅灶,心里的火“蹭”地就往上冒。 她强忍着怒气:“宝儿,你爹跟娘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咋连口热饭都不给做?火都不烧一个?” 顾宝一听这话,顿时尖叫起来,声音比孙玉梅还大: “做饭?我咋做?娘!你没看见我的腿吗!” 他猛地拍着自己那条断腿: “我一个废人!大夫说了,我需要足够的休息!我不能下地!你们想让我死吗?” 顾宝从小到大,别说做饭,就连烧火的柴火棍都没摸过。 以前有顾昂那个大傻子包揽一切,现在顾昂跑了,就得有人做家务,他断了腿,便有了金刚不坏的理由。 他咬死了这一点,他的腿没了,他是这个家最弱势的人,他理应得到优待,他需要静养。 “你……”孙玉梅气得浑身发抖。 “啪!” 一声巨响。 顾山根将手里那把豁了口的铁镐狠狠砸在地上,泥土飞溅。 “你他娘的还嚎上了!”顾山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顾宝,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