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吕良的步子不快,却让那几个围在门口的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 跪在地上的妇人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惊惶与茫然。她看着这个陌生的银发少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倒是旁边那个握着锄头的男人,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妇人和孩子前面。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吕良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老人身上。 老人约莫七十来岁,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他闭着眼,呼吸极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嘴唇发紫,脸色灰败,这是典型的“气衰”之相——寿数将尽,生机将竭。 吕良的银眸微微闪烁。在他的感知中,老人的身体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灯油几近干涸,灯芯也已经烧到了尽头。那不是病,是命。 “老人家今年高寿?”他问。 那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七十……七十三了。” 吕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这个年纪,又是这种油尽灯枯的迹象,按常理,已经没有救的必要了。与其折腾老人,不如让他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 但那个跪在地上的妇人,抬起头,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期待,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她已经哭过了,求过了,绝望过了,现在只是本能地跪在那里,等着那个必然的结局。 吕良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某一天。 那时候他还很小,大概五六岁。村里有个老人病重,家里人请了郎中来。郎中看了看,摇了摇头,说“准备后事吧”。老人的女儿跪在地上,抱着郎中的腿哭,求他再想想办法。郎中只是叹气,说“不是不救,是救不了”。 那个女儿的眼神,和眼前这个妇人,一模一样。 那是吕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 那男人下意识想拦,却被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青衫老者按住了肩膀。老者看着吕良,目光复杂,却没有说话。 红手之力,顺着吕良的指尖,缓缓探入老人的身体。 不是修复,是感知。 他要先知道,这盏灯,还剩多少油。 红手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丝线,在老人体内游走。心脏已经极度衰弱,每一次跳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肺部的功能也几近衰竭,呼吸浅而无力;五脏六腑都在缓慢地走向停摆。 这是真正的“命数将尽”。 但就在那即将熄灭的灯火核心,吕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倔强的“生机”。不是这具身体的生机,而是属于这个老人自己的、对这人世间的最后一丝留恋。 那留恋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但它确实在。 吕良睁开眼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