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们查证史料时发现,抗战期间,中国空军阵亡将士超过4300人,平均年龄不到25岁。其中许多人,像林恒一样,来自清华、北大、南开……他们是那个时代最聪明的头脑,却选择了最残酷的报国方式。” 台下,那位前飞虎队老人微微颔首,嘴唇紧抿。 “而与他们并肩作战的,” 赵鑫转身,看向侧幕,“美国飞虎队,有超过1900名队员,永远留在了中国土地上。这个数字,是我们团队翻遍美国国会档案、云南地方志、飞虎队协会年鉴,一笔一笔核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 “电影里,周大娘对受伤的罗伯特说:‘你妈妈会以你为荣。’这句台词,是我们想对所有牺牲者的家人说的,无论他们来自重庆、延安、旧金山还是新加坡。” “《滚滚红尘》三部曲,表面是爱情、是情谊、是家国,内核其实只有一个问题,” 赵鑫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这些活在和平年代的人,配不配得上那样的牺牲?” 问题如巨石投湖。 浪掀人心。 台下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嗡鸣。 “林徽因在诗里问:‘这冷酷简单的壮烈是时代的诗/这沉默的光荣是你。’” 赵鑫拿起诗稿,“她不敢用‘伟大’‘崇高’这样的词,她只说‘简单’‘沉默’。因为真正的牺牲,从来不是豪言壮语,是一个23岁的年轻人某天早晨起飞,再也没有回来;是一个母亲等到头发全白,只等到一块冷冰冰的烈士牌。” 侧幕处,林青霞的眼泪滑过脸颊。 她想起拍摄沈清如在码头等待的那三天,也想起姐姐林莉,在洛阳的三十年。 “所以我们拍电影,不是为了歌颂牺牲,是为了抵抗遗忘。” 赵鑫的声音沉下来,却更清晰。 “遗忘才是对牺牲最彻底的背叛。当我们忘了林恒们为什么而死,忘了周大娘们为什么而等,我们就不配拥有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今天。” 他举起奖座,金属在聚光灯下折射冷光: “这个奖,我想分成三份。一份给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心血的人:许导、青霞、阿伦、Leslie、小凤姐、辉哥沾哥,以及三百多位台前幕后工作人员。” “第二份,给所有为我们提供历史记忆的人,那二十七位接受采访的老人,那一千多封允许我们查阅的家书日记的主人,还有今天在场的老兵们。没有你们的记忆,就没有电影的骨血。” “第三份,” 他转向镜头,一字一顿,“给所有没有被记住的名字。” “给林恒,军衔中尉,殉国时战机编号‘伊-15比斯3304’;给飞虎队档案里那些只有编号没有照片的年轻人;给南洋华侨家谱上‘民国二十七年回国参军,未归’的简短记载;给每一个在时代洪流中,用生命划过痕迹的普通人。” 他放下奖座,双手撑住讲台: “电影最后,沈清如没有拆那封信。有人问为什么。我想,也许有些答案,不知道反而可以继续活着;但有些问题,必须永远追问,比如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往哪里去?” “《滚滚红尘》给不出答案。它只是一面镜子,照见我们的来路,照见那些倒在路上的人,照见我们肩上的重量。” “谢谢。” 鞠躬。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