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长安,甘露殿。 那份从龙城辗转传来的《大隋天子昭告天下得嗣暨讨吐蕃、倭国檄》抄本,静静地躺在御案之上,墨迹仿佛还带着大隋驿马疾驰的烟尘与龙城皇宫中那个年轻帝王不容置疑的意志。 殿内寂静无声,伺候的内侍早已屏息垂首,退到最远的角落。 李世民枯坐了不知多久,目光死死盯着檄文上那刺眼的字句——“以其疆域黎庶,以为朕之元子(或元女)诞生之贺”、“以其高原之地,为皇嗣猎苑”、“以其四岛之土,为皇嗣汤沐之邑”。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更烫在他作为帝王、作为男人的尊严之上。 “哈……哈哈……”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声,突兀地从他喉咙里挤出,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怒容,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平静,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好……好一个杨恪。”李世民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顿,“好大的口气。好狂的野心。好……一份‘贺礼’。” 他伸出手,手指拂过檄文上“吐蕃”二字,又移到“倭国”,最终停在“皇嗣”二字之上,指尖微微颤抖。 “朕的儿子承乾、青雀出生时,朕在做什么?” 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虚空,“朕在征战,在安抚,在殚精竭虑地巩固这得来不易的大唐江山。 朕给他们的,是府库里的珍宝,是臣子的恭贺,是史官的记录……而杨恪,他给他的孩子,是两国疆土,是数百万生民的命运,是史书工笔都难以承载的赫赫武功!” 这种对比带来的巨大落差和屈辱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李世民,贞观之治的开创者,天可汗,竟然在给子嗣的礼物上,被一个后起之秀 一个“篡隋逆贼”如此赤裸裸地比了下去!这不仅是对他个人威望的打击,更是对整个大唐国格的羞辱! “他这是在做给天下人看,做给朕看!”李世民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跳动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杨恪,他大隋,比朕,比大唐,更强!更霸道!更……配拥有这万里江山,和传承江山的子嗣!” 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无力与寒意。他知道杨恪此举,不仅仅是炫耀,更是一石数鸟。 激励己方士气,打击敌方意志,震慑四方观望者,甚至……隐隐在向他李世民,向整个大唐施压。 看,朕不仅能打,还能以灭国为儿戏,为子嗣贺。你大唐,做得到吗? “陛下息怒。”不知何时,长孙无忌已悄然立于殿中,显然也是听闻了檄文内容,匆匆赶来。 他看着御案后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妹夫,心中叹息,却也只能劝慰,“杨恪小儿,猖狂悖逆,以杀伐为贺,必遭天谴。 陛下切莫因此动怒,伤了龙体。我大唐根基深厚,陛下励精图治,四海归心,岂是那等暴虐之君可比?” “天谴?”李世民惨然一笑,“若真有天谴,他杨恪能灭突厥,征倭国,逼得吐蕃进退维谷? 朕现在,倒宁愿他有这份‘贺礼’之心。就怕……他这份野心,不止于此啊。” 他的目光,越过殿门,投向东方的天空。那里,是大隋的方向。 …… 西线,陇右,石堡城前线,李信中军大帐。 皇帝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和那道震动天下的檄文抄本,几乎是同时送达。 当亲兵将檄文高声宣读于帐中诸将之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荣耀与冲天战意的热血,瞬间涌遍全身! “陛下……陛下有后了!天佑大隋!”副将激动得声音发颤。 “以吐蕃全境,为皇嗣贺……”另一位将领喃喃重复,眼中精光爆射,“陛下……陛下这是将这不世之功,赐予我等啊!” 李信端坐帅位,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檄文。这位以沉稳冷峻著称的名将,此刻握着圣旨的手指,也不由得微微收紧。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大舆图前,目光落在吐蕃那片辽阔而险峻的土地上。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铿锵,瞬间压下了帐中的激动议论,“将陛下得嗣大喜,及此檄文,通传全军! 一字不落,让每一个士卒都知道,他们为何而战!” “得令!”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