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没看耿向晖,浑浊的眼睛盯着远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 “马鹿这东西,认死理。尤其这种天,丢了伴儿,它不走远,就在附近打转,嚎丧。” 他用烟锅指了指坑里那头死鹿。 “这头小的,是被老家伙赶出来探路的。大的,还在后头呢。” 刘大山听得一愣一愣的,满眼都是崇拜。 “我的乖乖,孙大爷,您这是神了啊!连畜生的心思都摸透了?” 孙大爷干笑了两声,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瞬间被寒风吹散。 “跟它们打了一辈子交道,不摸透,这把老骨头早填了狼肚子了。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不像大山,光瞅见肉了。” 耿向晖没接这茬,他把猎枪换了个手,枪口朝下。 “孙大爷,您这套子,是好套子,可这位置……” 他顿了顿,抬脚碾了碾地上的雪。 “不对劲。” “咋不对劲了?”刘大山急了,生怕到嘴的肉飞了。 孙大爷的眼皮耷拉下来,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没说话。 那样子,像是在等耿向晖自己说下去。 “咱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下风口。”耿向晖的声音很平。 “坑里这头鹿的血腥味,顺着风,能飘出去二里地,别说那头老马鹿了,它鼻子比狗都灵,闻见味儿,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往套子里钻?” “小子,你看出来了。” 孙大爷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点被戳穿的尴尬,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熄灭了火星,重新别回腰间。 孙大爷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下,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打量着耿向晖。 “你小子,倒是跟村里传的不一样。” 耿向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里的猎枪始终没有放松。 “你说,这套子下在下风口,血腥味会把鹿吓跑。”孙大爷慢悠悠地说。 “那依你看,该下在哪?” 耿向晖心里门儿清。 这老爷子,是这山里的老狐狸,一辈子都在跟牲口和人斗心眼。 自己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今天这鹿肉,别说分一半,怕是一根毛都别想带走。 “风,是从西北边山坳里灌进来的。” 耿向晖伸手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山影。 “鹿血的味儿,会顺着这个坡,一直飘到下面的河滩去,那头丢了伴儿的老鹿,现在八成就在河滩那一片打转。” “它不会上来的,天越冷,它越往下走,找背风的地方。” “所以这套子,得挪。” “挪到哪?”孙大爷追问。 “挪到坑的另一头,那几棵老桦树底下。”耿向晖说的很肯定。 刘大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地势更高一点,而且光秃秃的,啥遮挡都没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