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二月二,龙抬头。 三道沟子大队院里,今天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全村男女老少,只要是喘气儿的,基本都来了。 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掉漆的三屉桌,桌上放着一个用红纸糊的笸箩。 今天,是三道沟子正式落实“包产到户”、抓阄分地的大日子。 “都肃静!吵吵把火的像啥样子!” 老支书站在桌子后头,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敲了敲桌面。 “规矩昨天大喇叭里都广播了。好地、中地、薄地,三样捆绑成一份!不许挑不许拣,全凭老天爷赏饭吃!抓着啥是啥!” 底下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人们紧张的粗重呼吸声。在这个年代,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 谁家要是能抓到靠着青水河的那几块肥水田,接下来几年都不愁饿肚子了。 赵山河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双手插在兜里,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小白今天穿得很朴素,红毛衣外面套了一件赵山河的旧军装外套,安静地靠在他身边。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在人群中扫来扫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 “第一户,李大壮家!” 老支书念着名单。 李大壮搓着手,深吸一口气,上去在笸箩里摸出一个纸团。 打开一看,中规中矩,两块坡地一块平地,咧着嘴乐了。 一户接着一户。 很快,轮到了村东头的刘翠芬。 刘翠芬今天破天荒地抹了头油,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她扭着腰走到桌子前,眼睛却和旁边负责记录的大队会计悄悄对视了一眼。 大队会计借着低头翻账本的动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刘翠芬心里暗喜。她昨天可是花了两斤红糖的代价,买通了会计。 会计在写阄纸的时候,特意在代表着“村南头三亩上等水田”的那张纸团上,抹了一丁点桂花头油。 只要刘翠芬靠着鼻子闻,或者摸到那个稍微有点滑腻的纸团,那块好地就是她的了。 刘翠芬把手伸进笸箩里,装模作样地搅和了两下。 她的手指很快碰到了一张带着极其微弱香气的纸团。 “就这个了!” 刘翠芬眼睛一亮,把纸团攥在手心里,刚要往外拿。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外围的小白,突然耸了耸鼻子。 在充满着旱烟味、汗臭味和老棉袄发霉味的人群中,那一丝极不协调的、劣质的桂花香精味,在小白极其敏锐的嗅觉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小白动了。 她像一只护食的猫,动作极快地排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桌子前。 “啪!” 小白一把按住了刘翠芬正要从笸箩里抽出来的那只手。 全场都愣住了。 “哎呦!你个野丫头干啥啊?想抢我的地啊!”刘翠芬吓了一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小白没有理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