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是!” 百夫长领命而去。海狼继续干活,心中却多了几分警惕。乱世之中,人心难测,谁知这“旧识”是真是假? 午时,驿馆。 范蠡在白先生陪同下,见到了那位晋国商贾。来人五十上下,圆脸微胖,穿着锦缎深衣,手指上戴着三枚玉戒,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富贵人。见到范蠡,他起身拱手,笑容可掬:“范大夫,久违了。” 范蠡打量着他,脑中迅速搜索记忆。此人……似乎确实见过。五年前在晋国都城新田,一次隐市集会上,有个赵姓商人曾与他论及货殖之道,言谈颇为投机。 “赵公?”范蠡试探道。 “正是鄙人。”赵商人笑道,“大夫好记性。当年一别,匆匆五载,听闻大夫在陶邑建城,赵某一直想来拜访,可惜俗务缠身。前日听说陶邑有难,特带了些许物资,略尽绵薄之力。” 他拍了拍手,随从抬上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绷带,还有几盒老参、灵芝等珍贵药材。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赵商人道,“另外,赵某商队此次运来粮食五百石、布匹二百匹,愿以市价七成售与陶邑,助大夫度过难关。” 范蠡眼中闪过讶异。这些物资,在此时此地,可谓雪中送炭。可天下没有白得的便宜,此人必有所图。 “赵公厚意,范蠡心领。”他不动声色,“只是不知,赵公有何要求?” 赵商人哈哈一笑:“大夫爽快。既如此,赵某便直说了——陶邑盐场闻名中原,赵某想与大夫合作,将陶盐销往晋国、秦国。利润嘛,大夫七,赵某三,如何?” 范蠡沉吟。陶邑盐业本是猗顿商号的核心,从未与人合作。但眼下陶邑缺钱,若能与晋国大商建立渠道,确是好事。只是这赵商人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 “赵公为何选在此时?”他问。 “明人不说暗话。”赵商人收敛笑容,“陶邑此战,虽损失惨重,但能击退楚军,足见大夫之能。赵某经商三十载,深知乱世之中,最值钱的不是货物,是人脉,是眼光。投资陶邑,便是投资大夫您这个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况且,赵某听说,齐国田穰与大夫已有合作。若能通过大夫,搭上齐国这条线,将来晋、齐贸易,赵某便可分一杯羹。这买卖,不亏。” 范蠡恍然。原来如此。此人眼光毒辣,看出了陶邑在齐、楚、晋之间的枢纽价值。投资是假,借道是真。 “合作可以,”范蠡缓缓道,“但利润要改一改——我八,你二。另外,销往晋国的盐价,由我定。你若同意,今日便可签约。” 赵商人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大夫这价砍得狠啊……不过,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白先生在一旁看得暗暗佩服——范蠡在如此困境中,依然能抓住主动权,这份定力和手腕,非常人可及。 签约完毕,赵商人告辞。范蠡送他到门口,忽然问:“赵公一路南来,可曾听说楚国那边……有何动向?” 赵商人脚步一顿,回头笑道:“大夫果然敏锐。赵某确实听到些风声——楚王震怒,已派使者前往熊胜军中,据说带去了……一把剑。” “剑?” “对,楚王亲佩的‘镇楚剑’。”赵商人意味深长,“剑赐臣下,要么是荣宠至极,要么是……催命符。熊胜此战败得如此狼狈,您说,楚王会是哪种意思?” 范蠡心中了然。赐剑催战,若再败,便是死罪。看来楚国短期内不会罢休,熊胜必会卷土重来。 “多谢赵公告知。” “客气。”赵商人拱手,“大夫保重,赵某告辞。” 送走赵商人,范蠡回到驿馆,对白先生道:“此人可用,但需防。他带来的物资照单全收,合作之事按约履行。但盐场核心工艺、账目明细,不得透露半分。” “属下明白。” 范蠡望向窗外。阳光正好,街上渐渐有了人气。小贩开始叫卖,妇人提着篮子买菜,孩童在巷口追逐。仿佛昨日的血火,只是一场噩梦。 可他知道,噩梦还未结束。熊胜会再来,端木赐在商丘必有动作,齐国、宋国、燕国……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望。陶邑就像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暂时平静,只因更大的风浪还在酝酿。 父亲,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可我想在崩塌之前,让这叶扁舟上的每个人,都能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哪怕只有几天。 未时,城西工坊。 海狼正与工匠们一起吃饭——大锅的粟米饭,配上咸菜、豆羹,简单却管饱。众人蹲在墙根,边吃边聊。 “将军,听说范大夫把赋税减了半?”一个老工匠问。 “对,减半年。”海狼扒了口饭,“回归的商户,免税一年。” “范大夫仁义啊!”另一人叹道,“这世道,不打仗就征粮,打了仗更要钱。像范大夫这样打了胜仗还减税的,头一回见。” 正说着,一个守军匆匆跑来:“将军!南边……南边来人了!” 海狼放下碗:“什么人?” “说是……楚国使者!” 众人哗然。刚打完仗,楚国就来使者?是来议和,还是来下战书? 第(2/3)页